花沉

【聂瑶||百糖系列】岁月情长

太棒了啊啊啊!!!

根瘤菌的土豆:

【聂瑶||百糖系列】岁月情长


#很突然的脑洞


#延续一贯的柴米油盐风格,毫无波澜可言


#非常矫情


#攀得过的是荆棘风霜,绕不开的是岁月情长


#百糖系列1/100


#@Dr.Rongeur答应仙女的事一定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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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明玦在赶回去的路上。


        出国四个月零一星期,真的是很久没见他的小先生了。


        他的航班是在下午五点落地的。广播里带着磁音的女声是许久未闻的乡音。电脑屏幕停在沉静的黑色,聂明玦收了桌面,帮身边的广东姑娘拿下行李,随着人流一起出了机场。


        这是聂明玦和金光瑶定居w市的第五年。砭骨的湿冷已经影响不到聂明玦正常做事了――刚来的时候,金光瑶还调侃说聂明玦被冻到崩人设。


        聂明玦今年三十有四,而立已半,不惑将近,从小就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学习事业不缺天分,品行言谈均数上流,加之相貌身形毫不逊色,已经是没什么瑕疵的人生了。


       和金光瑶十三年的爱情长跑倒是被人指摘过不少次,可惜聂明玦自己觉得这是他做过最正确的、最成功的决定。反倒是那些明晃晃的,能挂在墙上炫耀的奖章,他不大喜欢说道。


        他们工作室最初崭露头角的那一年接过一个采访,年轻的主持人问,你们人生里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是什么呢?金光瑶惯于应付这样的官方场面,顶着一张笑意标准的脸正要回答,话头却被聂明玦先一步抢了过去。


        和我爱人结婚。聂明玦说。


        于是台下的观众和金光瑶一起愣住。


        好在他们的婚姻闹腾过一段时间,几经波折,算得上是众所周知。到底也勉强被接受了。主持人姑娘有几分促狭地说,诶呀,聂总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记发狗粮。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金光瑶也跟着笑。


        聂明玦没有笑,他在炫目的灯光下,专注而严肃地看着金光瑶,继续说,我没有开玩笑。似乎被他感染,场上的声音渐渐湮没,金光瑶也抬起眼,带着询问的意味与他对视。聂明玦看进那双清浅温柔的眼睛里,低声说,我的爱人并不是一个热衷于万众瞩目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甚至是有些自卑的。我知道他一直很在意别人的目光。至少在从前,我并未想过他会愿意走出这一步――毕竟在这个时代,同性恋人仍是少数,承认我们的关系,很可能意味着失去工作,受人歧视,甚至是更多不平等待遇。他理智,优秀,懂得审时度势,我曾经十分担心这份感情无疾而终。但是现在,他和我一起站在这里,承接着或祝福、或厌恶的目光洗礼,这于他而言一定是很艰难的抉择。我由衷地为他骄傲。


        金光瑶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观众席也一片寂静。聂明玦握住他的手,补充道,当然,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也为自己骄傲。话音刚落,掌声伴着笑声一起响起。


        金光瑶的耳垂泛红,相同的还有眼角,他小声地说,你胡说什么呀。金光瑶总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得体,鲜少有事能让他露出这种近乎羞報的表情。在过去和后来的许多年里,聂明玦都再不曾见过。


        车流霓虹穿行,连成一条长长的灯带,扑向各个不同的归处。聂明玦不出意料的被堵在了路上,他抬手看了看表,指针停在下午六时三十分。


        w市不如首都,不会堵到寸步难行,却足以将短短的归家之路拉得漫长,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焦虑的终点都指向思念,记忆也不过是为这些添砖加瓦。


        有句古话说“小别胜新婚”。也许并非是因为阔别已久,只是最后那短短的一程风雪,就能够吹出一腔抹不开的思念。


        聂明玦这两年很少出差,突然这么一次,归程就显得特别难熬。冬日天黑的早,小半刻后就已经是深沉的夜色了。见车流没有松动的迹象,聂明玦摇下车窗,深呼一口气。


        金光瑶很讨厌烟的味道,他们结婚以后,聂明玦自然地戒了烟,车上原本放烟灰缸的位置被金光瑶换成了一盆小小的多肉,聂明玦之前养死过一盆,被金光瑶拒之门外半个月,总算记住了这株金贵的花不能浇太多水。


        后来他们吵架,聂明玦摔门离开,再开车出门的时候,总忍不住去看它,看着看着,气也消了,又开始想金光瑶,担心他不开心,担心他多想,担心他赌气不吃饭。


        然后……


        还有什么然后啊。架也吵不下去了,还是掉头回去,道歉,和好,交换一个腻歪得不行的吻。


        他们在一起十三年,一言一行都是牵对方一发,动自己全身。从各有所图到不分彼此,吵架都吵成了情趣,就算上一秒金光瑶还气成河豚,下一秒还是会记得晚上做菜少放辣,就怕聂明玦吃不下。交杂的衣物,成双的餐具,哪怕是门上挂着的记事板,也不止留下了一个人的笔迹,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的,全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聂明玦想得太出神,被喧哗声拉回来时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他当家的早,骨子里还留着家里传统的铁血,性格里过分的威严只要表露出来,总会让人下意识地对他有些畏惧。


        车门前的青年退了一步,抓了抓脑袋,又硬着头皮凑上来,“先生,先生,能打扰一下吗?”


        聂明玦看了他一眼,颔首道,“什么事?”


        “请问中心广场怎么走啊?”青年问。


        聂明玦指明道路,小伙子吓了一跳,犹犹豫豫地说,“这么远?走过去那得多久才能到?”


        “一个小时。”聂明玦应了一声。青年和他弟弟年纪差不多,面上露出些微的为难,倒让聂明玦生出点长辈的同情心,又多问了一句,“怎么?有急事?”


        小伙子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然后挤眉弄眼的往后看,聂明玦从善如流地跟着他转过视线去,一眼便看到了。后头跟着一辆的士,三个大约同岁的青年站在一起,正在往这边张望,不同的是,其中一个穿着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白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里还捧着一把颜色同样皎白的鲜花,在夜色和斑斓的霓虹里十分出挑。


        见聂明玦往回看,青年的腰背绷了绷,跟身旁的同伴说了什么,就要回车上去,站在聂明玦车窗旁的小伙子登时笑得打跌,一边喊同伴的名字一边说,“你躲什么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啊!”


        聂明玦毕竟是过来人,多少猜到了缘由,却也没有揭破。青年指着上车去的同伴大笑着道,“您看到了吗?就是他!他今天要去求婚!迟到就惨了!”


        后头便响起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小伙子向聂明玦道了谢,转身跑回同伴身边,声音也混入了一片欢喜中。







        按照聂明玦自己的计划,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到家了。可惜赶上新年,沿途一路拥堵,车速反而赶不上步行,半个小时也只往前挪了一点点。


        长时间消耗在路途上的疲惫感纷涌而至,聂明玦抬手揉了揉眉心。闭目养神不过一会儿,又被一阵更甚刚才的喧闹惊醒,他摇下车窗,正好对上小姑娘的双眼。


        “……师兄?”刚从停滞的车流中挤出来的姑娘愣了三秒,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俨然一副逃课被教导主任抓包的窘迫模样。


        聂明玦也愣了愣,他依稀有点印象,这姑娘是他同校的学妹,差了好几届,正巧在金光瑶后头,尤其喜欢金光瑶的作品风格,说是迷妹也不为过。他陪金光瑶回学校宣讲的时候见过这姑娘一次,吃了点不咸不淡的飞醋,倒拐得金光瑶乖觉了好一段时间。真要说起来,他还应该感谢这个姑娘。


        “师兄今天没和金师兄一起啊?”大约是对聂明玦严谨肃然的印象太深刻,姑娘说话多添了几分对长辈的敬重。


        “刚出差回来。”聂明玦解释道,又多提点了一句,“横穿马路危险,以后注意。”


        姑娘睁大眼,刚要出口辩驳,忽的被打断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叫自己的人,很不情愿地挥了挥手喊回去,“听见啦!别叫了!”回头向聂明玦道别道,“师兄我真不是横穿马路。我还有事先走啦!”


        聂明玦目送她跑开,这才发现她的目的地竟然是刚才看见的那辆出租车。


        穿着白西装的青年展臂接住扑过去的年轻姑娘,微微低下头听她说话,也许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便笑了起来,映着一街的灯影,温柔而生动。身旁的挚友拐了拐他的胳膊,他转过头去,忽然惊醒一般在身上翻找。


        是一只很精致的白盒子。


        他可能还准备了很多,或许是丰盛的晚餐,或许是浪漫的香槟,都要比现在的时机好,可这个时刻,也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这副少年气的热烈入眼,聂明玦突然有了一刻微妙的失神。







        说句实话,聂明玦当年是真没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的。和金光瑶在一起的消息传出去以后,连魏无羡这样粗线条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不是因为两人不相配,只是从前聂明玦表现出的态度,实在不像是喜欢金光瑶。


        早些年,聂明玦和金光瑶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称霸,偏又是一个圈子里的分支,难免常常碰面,碰面了,又要发生些口角,聂明玦嫌金光瑶功利心,金光瑶嫌聂明玦理想化,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


        圈内的媒体观望了许多年,无数次唇枪舌战,不约而同地猜测着两个人究竟什么时候会彻底撕破脸,毕竟大大小小吵了这么多回,只差一回彻底结成世仇的战争了。


        结果战争是没有,只有携手隐退和马上要合法的非法同居。


        一群人大跌眼镜。


        发布会也有人强装看不见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问起早年的恩恩怨怨,只得了金光瑶意味不明的一句,“仇视?我和我先生最近确实不太和谐,因为我认为浅柠檬黄色的窗帘显然更配我们家的沙发。但要说仇视的话,有点言过其实了。”一副眉眼弯弯的样子,正是金光瑶闻名圈内的狐狸笑。


        后来这事几经波折,尘埃落定,忘羡二人回蓝家吃了顿年夜饭,无意间提起,才模模糊糊从蓝曦臣口里嗅出些不一样的味道。这位从一开始就很稳坐如山的当事人亲友说,“阿瑶不太在意自己的身体,他那个性子,我们都不过提醒几句话,唯独大哥骂得狠。估计还是有恃无恐,知道阿瑶再怎么生气,也离不开他……仔细想想,阿瑶居然也是一样,除了他,谁还敢一而再再而三触大哥的逆鳞。”


        最后聂明玦在聂怀桑嘴里听到这些话,而那个时候,金光瑶的无名指上已经锁住了一个圈,而且正在给他亲爱的聂先生收拾行李。


        他和金光瑶之间的关系在外头掀起许许多多的惊涛骇浪,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很突兀且不可理喻,甚至阴谋论者猜测其中是否是含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辛。可是于正主而言,外界如此激动的反应反而更让他们惊讶一些。


        聂明玦问,“不和金光瑶结婚,还能和谁?”


        这是句实话。


        就算是和金光瑶互摔杯子的时候,聂明玦也没有想过最后和自己走到一起的人除了金光瑶还有其他选择。蓝曦臣看得很准,什么争吵啊,怨恨啊,说不得假,只是这些伤人的话,出发点还是好的,而且能说出口,多半是因为心里早早地笃定,即使说了,也能被原谅。


        他们在一起许多年,最初暧昧的时候,热恋的时候,总有些互相纵容,柔情给得太多,说话也没了遮拦,于是后来到了磨合期,刀子一样的言语愈发戳心窝,全捡着对方的痛处说,半点都不担心覆水难收。


        是有恃无恐,也是恃宠生娇。


        当然道歉是跑不了的,可是这些都显得那么自然,仿佛它们本身就是在那儿的,该有的挫折,磨难,都会过去。大方向是既定事实,聂明玦就很少思考细节了。


        比如告白。


        又比如,求婚。





       
        聂明玦记得自己的求婚很糟糕,那天他被手上的稿子绊住了手脚,赶到和金光瑶约好的地点的时候,已经迟到起码两个小时了。


        金光瑶向来不是出格的人,不会像那个姑娘一样跑去横穿马路,他能做的最不像他的事,大概只是为了这个约会顶着金家的压力推掉会议,在路边站到了凌晨十二点。


        那会儿正好也是个冬天,金光瑶冻得脸颊鼻尖通红,见了聂明玦实在没忍住,先把手伸进了聂明玦的大衣口袋。


        结果直接碰到了戒指。


        金光瑶愣了许久,不发一语,路灯的光照得他脸颊泛着冷白,却硬是让聂明玦看出了他眼里难以自持的笑意,秘而不宣又难以掩藏的欣喜。


        他的手仍然放在聂明玦口袋里,于是就借着聂明玦的手直接在口袋里套上了戒指。


        然后他用冻得凉冰冰的唇贴上了聂明玦嘴角,并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情绪即将失控的事实。他笑眯眯地问,“冷吗?”


        “聂太太,你幼不幼稚?”


        聂明玦说。


        那时太笃定对方的心意,金光瑶也顺水推舟地带上了他给的戒指,本该是交杂许多心思在其中的一个纪念点,却被两人平静地推了过去,湮没在后来许多的杂事里。


        现在想想,多少觉得有些遗憾。




  
        聂明玦轻轻笑了一声。


        他突然之间,就特别,特别想念金光瑶。


        金光瑶大学的时候上中国传统文化概论,聂明玦去接他,在教室外面听老师说中国字向来风雅,字字珠玑,想字拆开,就是“相心”。


        所以我想你,不就是我的心里都是你吗。


        向来不通风月的聂先生终于在漫长的车程了品出了点不一样的滋味,春花秋月未必都是强说的愁,也可以是四时流转柴米油盐里溜出的切切思念。


        车载电话响得很合时宜,聂明玦接通后还没说话,先笑了一声。


        那头的金光瑶像是被吓了一跳,顿了顿,才问,“怎么回事?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聂明玦难得笑一次,金光瑶会这么问倒也不奇怪。


         “嗯,差不多吧,堵车了。”聂明玦说。


        金光瑶被他说的莫名其妙,干脆放弃纠结这个问题,“今天阿凌来家里玩,二哥和兄长大嫂都过来了,二哥说新年嘛,干脆叫上魏先生和忘机,还有江先生,可能一起吃个饭。你到哪了?”


        “再有十多分钟到家。”聂明玦安静地听他说完,回了一句。


        “那我先做菜吧,你到了在楼下买瓶醋。我就不打扰你开车了……”


        “等等。”聂明玦打断他挂电话的动作,“你再说点什么。”


        “说什么?”隔着电话线,金光瑶的声音隐隐有些失真,“聂先生你今天受什么刺激啦?怎么怪怪的?”


        聂明玦沉默片刻,忽然道,“阿瑶,我很想你。”


        那头一时静了,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只有对方轻柔的呼吸声越发清晰,金光瑶停顿许久,才有些刻意地、用一种很轻快地声音说,“我也想你呀。”跟着顿了顿,突然开口道,“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聂明玦打方向盘转过一个弯,“行啊。你下楼看看?”


        那头一阵响动,金光瑶也许是跟蓝曦臣说了什么,然后就是关门的声音。




        金光瑶冲下楼梯,寂静的月色里,聂明玦靠在车旁,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金光瑶跑过去,跟许多年里,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一样,扑进聂明玦的怀里。


        “你回来了。”


        今晚的月色这样好。


////////////全文完////////////


对不起啊这么久没更
沉迷搭配布料无法自拔
百糖系列正式开篇,如题,一百篇糖,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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